近日，復旦大學可持續發展研究中心公布4月碳價指數結果：4月全國碳排放配額（CEA）的中間價為80.30元/噸，中間價格指數為190.46，上漲10.33%。整體來看，全國碳市場呈現“價穩量平”的后履約期特征，價格中樞穩中有升。
市場情緒趨于平穩，折射出全國碳市場發展愈發規范成熟。業內人士指出，價格不僅是供需結果，更成為引導資源向低碳領域配置的核心指揮棒，倒逼企業算清碳賬、優化減排。從免費配額到有償分配，從自愿認購到強制履約，碳資產管理正從企業“可選項”變成“必需品”，一場覆蓋全產業的碳成本革命全面打響。
■■ 市場形成樂觀預期
上海環境交易所數據顯示，一季度CEA累計成交量達1992.66萬噸，累計成交額149.06億元。其中，3月CEA最高價83.20元/噸，最低價79.00元/噸；CEA總成交量550.48萬噸，總成交額4.29億元。
國泰君安期貨高級分析師唐惠珽在接受《中國能源報》記者采訪時表示，從一季度全國碳市場CEA價格走勢來看，2026年春節前碳價圍繞80元/噸的價格中樞劇烈波動，可能是由結轉回購交易推動；節后進入傳統交易淡季，碳價窄幅震蕩；近期受外部環境變化以及預分配節點臨近影響，碳價略有下跌。“總體來看，碳價若要進一步形成上漲動力，仍需增量利多政策出臺支撐。”
倫交所集團碳分析師宋雨彤告訴《中國能源報》記者，當前的價格并不能完全反映碳減排的真實市場價值，更多是預期支撐與流動性低迷相互作用的結果。
“目前全國碳市場仍具有較為明顯的‘潮汐交易’特征，交易往往集中在履約期前。從過去幾年的交易情況來看，一季度市場活躍度相對低迷。今年上半年，疊加跨期配額結轉政策的實施，以及新一年度配額分配方案尚未完全落地，市場參與者的‘觀望’情緒更加顯著。在交易量較為低迷的情況下，價格很難作為真實價值的絕對標尺。”宋雨彤表示，“但從另一個維度看，CEA價格在淡季仍保持在80元/噸左右水平，也從側面反映出市場的部分共識——即面對基準值持續收緊以及未來有償分配比例的引入，市場對碳價的長期上行已經形成預期。”
■■ 有償分配有望重塑碳成本格局
市場的長期上漲預期，同樣源于對政策層面的長期信心。
2025年，中共中央辦公廳、國務院辦公廳公布的《關于推進綠色低碳轉型加強全國碳市場建設的意見》指出，到2027年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基本覆蓋工業領域主要排放行業；到2030年基本建成以配額總量控制為基礎、免費和有償分配相結合的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。生態環境部在解讀中明確，到2027年，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基本覆蓋工業領域主要排放行業，實施以強度控制為核心、免費分配為主、有償分配為輔的配額分配與管理思路。
隨著政策推進，新納入全國碳市場的鋼鐵、水泥、電解鋁等高耗能行業的碳成本變化、壓力臨界點等問題，成為企業關注焦點。“站在行業整體角度，因為其行業整體配額供需平衡，鋼鐵、水泥、電解鋁行業今年并沒有顯性碳成本；但站在企業角度，單個企業年度配額盈缺率要控制在3%以內，若碳價按照100元/噸計算，平攤到單位產品上的成本不超過約5元/噸產品。若2026年度起實施有償分配，行業整體顯性碳成本不再為零，平攤到單位產品上的成本將隨著有償分配比例的增加而增加。”唐惠珽算了一筆賬。
除配額分配政策外，作為我國碳市場的重要組成部分，國家核證自愿減排量（CCER）的市場表現也備受市場關注。據了解，當前CCER市場價格整體高于CEA，出現“價格倒掛”現象。
“CCER的核心需求來自企業在全國碳市場的履約抵消，隨著全國碳市場即將迎來高耗能行業的再一次擴容，理論上CCER的需求池將被進一步放大。一方面，在新的框架下CCER簽發量依然有限，截至目前簽發量不足2000萬噸；另一方面，CCER在履約使用上具有較強的靈活性，加之目前市場上CEA配額‘惜售’情緒明顯，CCER作為目前全國碳市場唯一的補充機制，自然備受青睞。”宋雨彤表示。
“不過，CCER的制度定位本就是履約補充選項。未來，隨著更多優質CCER項目集中獲批簽發，市場供需矛盾將逐步緩解。屆時，CCER將真正發揮碳市場‘減壓閥’的作用，為企業提供相對低成本的履約選項，進而平穩整體碳成本水平。”宋雨彤進一步分析。
此外，唐惠珽指出，今年起，CCER登記有望加速，由此形成的供應增量將帶動CCER價格加速向CEA價格收斂，有效緩解缺口企業的履約壓力。
■■ 行業擴圍引領市場突破
隨著全國碳市場加速擴容、“十五五”時期碳排放雙控全面落地，碳資產將從企業經營的“配角”轉為剛需。業內普遍認為，企業建立系統化碳資產管理體系已迫在眉睫。
“這不僅針對控排企業，對非履約企業也同樣適用。”宋雨彤表示，“當前我國正處于‘十五五’開局之年，碳排放雙控制度全面實施，這意味著碳排放指標正逐步取代能耗指標，成為約束企業擴張與生產的硬性邊界。碳成本將沿著產業鏈向生產經營各環節傳導，企業必須盡快完成碳成本與碳價值的全面盤點，將碳約束深度融入日常生產管理與長期投資決策。”
如今，全國碳市場已完成首次行業擴圍，在發電行業基礎上新增鋼鐵、水泥、鋁冶煉行業三大高耗能行業，新增重點排放單位約1500家，覆蓋全國碳排放總量占比從約40%躍升至60%以上。生態環境部正按照“成熟一個、納入一個”的原則，結合各行業發展狀況、降碳減污貢獻、數據質量基礎及碳排放特征等，有序擴大碳市場覆蓋行業范圍和溫室氣體種類。在現有覆蓋范圍基礎上，逐步將化工、石化、民航、造紙等行業納入其中。有序擴大覆蓋行業范圍和溫室氣體種類，也是當前碳市場建設需推進的重點工作之一。
宋雨彤認為，未來幾年，擴大行業覆蓋范圍仍將是中國碳市場最重要的突破方向。
